HelloKitty • 2026-02-12 16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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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川川
编辑:大风
在多数人争论“AI 是否取代人类”时,一群先行者已先行而入,将算法化作画笔、代码与镜头。他们并非天赋异禀,却以敏锐直觉与热忱借 AI 重塑自我,在与这个不完美、常“失控”的工具拉锯共生中,拓展人生边界。
他们是“AI 原生一代”——用智能工具改写人生剧本的探路者。故事里没有一蹴而就的奇迹,只有笨拙尝试、技术反噬与内心交战,最终在与AI的磨合中赢回主动权,让深藏的创意与洞察得以绽放。
从未学画的中年人用 AI 启制动漫创作,哪怕初期作品粗糙如 PPT;不懂代码的资深乐迷在 AI“手把手”引导下做出音乐小程序,于报错中摸索前行;审美成熟的广告导演目睹风格被 AI 拆解为参数,在迷茫后实现创作觉醒;抵触“AI 味”的科普博主,亲手打造工具对抗 AI 平庸。他们的故事还未完待续,但他们已经借 AI 完成自我与工具的双向进化,正在成为打破常规的先锋者。
朱牛马:与“不听话”的 AI 共舞,夺回 30 岁的主动权
黄色T恤、面带疲惫的卡通牛“朱牛马”,凭“我们村叫刑天沟,村里人都没有头”等扎心歌词,成了短视频平台千万职场人的情感共鸣。其创造者朱旭,零绘画基础、无乐理知识,却靠 AI 打造了全网播放量数千万的虚拟 IP 形象,团队仅 5 人且平均年龄 20 岁出头,而这一切始于他第二次创业失败的迷茫时刻。

2024 年前,朱旭两度创业折戟:短视频培训因课程设计短板中止,陪诊师培训因平台政策调整告终。接连挫败让他陷入自我怀疑,彼时身边人已开始用 AI 生成视频,他从旁观者到亲手操作,当第一张 AI 生成图的光影质感跃入眼帘,他感到震撼——过去租影棚、凑团队、高成本打造的电影感画面,如今一人鼠标轻点便能实现,赖以生存的技能似乎即将被颠覆。
从那时起,朱旭决心全力入局 AI 创作,可早期挫败接踵而至。他效仿他人追求精致场景与角色,得到的却是脸部扭曲、肢体怪异的作品,风格杂乱难成连贯故事。看着自己生成的“怪物”与他人流畅作品的差距,自我怀疑如潮水般涌来:“手握神器却无从驾驭,仿佛被工具嘲笑无能。”
转机藏在“放弃控制”的智慧里。他不再执着完美单张作品,接纳 AI“抽卡式”生成逻辑,海量产出再筛选精华。他发现 AI 捕捉“情绪氛围”天赋惊人,而提炼这份天赋靠的是判断力而非绘画技巧。避开 AI 写实人像短板的“朱牛马”就此诞生,这个简单白色卡通牛形象,成了他 AI 创作的突破口。
朱旭用 AI 生成歌词、旋律与画面,初期歌词生硬押韵、歌声机械、动作僵硬如 PPT。他打磨腾讯元宝提示词优化歌词,反复调教 AI 输出共鸣感拉满的“职场感”,在艺术追求与受众喜好间艰难平衡。后台数据显示作品受欢迎,可他仍在粗糙质感与创作初心间挣扎。

如今创作流程日渐顺畅,新的矛盾却悄然浮现:AI 工具迭代加速,“一键生成大片”成为趋势,自己坚持的人机深度协同“手工作坊”模式是否还有意义?流量算法主导内容生态,最初用 AI 表达自我的兴奋感会不会被稀释?
“每天醒来都在追赶 AI 进化速度。”朱旭坦言,正是当初与“不听话”AI 的磨合、接纳不完美的勇气,才成就了“朱牛马”。“AI 没让我成画家,却逼我努力变成一名合格的导演——不再纠结单个像素,而是从海量可能中打捞真正有价值的内容。”
王博源:38 岁“去读幼儿园”,在 AI 报错海中“肝”出一个宇宙
2025 年,前科技媒体主编王博源的决定让朋友圈哗然:38 岁英专生、代码零基础,竟开发出杜比全景声音乐小程序“全景新声”。这个看似冲动的选择,源于数年执念。
作为资深音乐发烧友,王博源 2021 年起痴迷杜比全景声,却苦于 Apple Music 上检索这类音乐如大海捞针。他用 Notion 表格人肉记录整理,曲库迅速积累至数千首,吸引众多同好关注,可 Notion 卡顿、无法搜索的弊端,让这个“笨办法”难以为继。

他想升级成自动更新、搜索便捷的音乐数据库,第一反应是找外包。向技术朋友详述构想后,得到的却是善意劝退:“万一苹果推出自带搜索,你所有付出都白费,风险太高不值当。”那一刻,他的满腔热忱被商业理性浇灭。
2024 年底的一次闲聊改写了故事的走向。他向 AI 吐槽困境:“想做方便查杜比全景声音乐的工具,却屡屡碰壁。”AI 一句“我可以帮你一步步实现”,让他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哪怕深知这根稻草或许并不牢固。
短暂蜜月期后,挫败感席卷而来。AI 生成的代码一运行就报错,零基础的他看不懂红色提示,只能机械复制粘贴求助 AI。修改方案往往引发新的古怪错误,他陷入“报错-询问-修改-再报错”的死循环,他甚至怀疑 AI 在 “误导”自己走向无解的循环。
无数专业名词如同天书,他让元宝化身“编程幼儿园老师”,逐词逐句讲解基础概念,38岁的他像小学生般从头学起,在代码世界里一点一点前行。
支撑他走下去的是一次微小却坚定的成功:历经无数次调试,小程序第一版终于在本地成功运行。虽简陋 Bug 丛生,但这个由他描述、AI“翻译”而成的产品真实呈现在手机屏幕上时,他收获的不是狂喜,而是“这条路切实可行”的笃定,这成了他咬牙坚持的最大动力。
AI 只是缩短了从 1 到 100 的路径,但那从 0 到 1 的关键直觉,依然只能由个体来完成。在王博源常年累积的举一反三能力的基础、练就精准描述问题的能力,AI 也随迭代更懂其意图,过往科技记者生涯培养的逻辑分析力,在调试腾讯 CodeBuddy 时派上大用场。他不再是命令者,而是与 AI 并肩的引导者、协作者。
如今“全景新声”小程序稳定运行,他正攻坚复杂 iOS 版,每天与 APP“互殴”8 小时以上修复细节 Bug。CodeBuddy 检测显示,他开发的 APP 已达 11 万行代码,水平堪比中级程序员。半年前不敢想象的事,AI 帮他将音乐热爱具象成专属宇宙。

“朋友的商业判断或许没错,但 AI 给了我犯错的权利,让我把‘不靠谱’想法亲手落地。”王博源感慨,AI 没让他变成程序员,却解放了内心那个被专业门槛困住的创作灵魂。如今他的矛盾已从“兴趣不被理解”转为“与不完美工具共舞”,而这份掌控感,是 AI 赠予他最珍贵的礼物。
文楷:当 AI 成为“风格复制者”,导演的价值在“有价值的冒犯”中重塑
广告导演文楷的工作室里,兴奋与失落时常交织:用 AI 实现不可思议镜头时热血沸腾,目睹数十年美学积淀被 AI 拆解为可调参数时,又难逃深刻的价值失落。
“让 AI 学习我的作品风格,它做得甚至比我更‘完美’。”纽约大学电影学院毕业的文楷语气平静却藏波澜,“引以为傲的风格成了可随意调用的‘风格包’,那种感觉带着一丝悲伤。”这份身份焦虑,是他拥抱 AI 前未曾预料的深层挑战。
文楷是 AI 创作早期探索者。2021 年 AI 绘画尚属极客玩具时,他就被其梦幻抽象意象吸引,融入艺术短片创作,那时 AI 是平等的“梦境合伙人”,提供他无法想象的创意灵感。他用 AI 打造的往生乐队 MV《BUTTERFLIES》,更成了他跻身娱乐圈的敲门砖。
矛盾始于 2023 年 AI 走向“实用”。品牌方纷纷上门寻求 AI 降本,文楷团队开启商业尝试,却步履维艰。客户要“迪士尼风格三维奶牛从 A 点跑到 B 点”,AI 无法精准控路径,只能十几次“抽卡”碰运气,在客户眼中这更像不靠谱的玩具,项目在反复修改中推进,AI 未提效反而添了更多不可控性。
团队内,习惯精细掌控的摄影师、美术指导,对 AI 生成的“差不多”资产产生抵触,文楷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解释 AI 逻辑,成了团队的“AI 翻译官”与布道者。
2025 年技术突破带来转机,更强的图生视频控制与 3D 一致性模型让 AI 愈发可靠。文楷为奔驰 AMG 概念车制作的广告片,95% 由 AI 生成,获业内“2025 年 AIGC 车片最高水准”赞誉。成功背后,是他对创作伦理的深度思考:“技术不再是障碍时,创作的意义与方向才是核心。”
他果断拒绝众多追求“短平快”、想用 AI 批量生产“行活”的客户,公司确立“有价值的冒犯”核心理念。“AI 擅长产出安全美观的标准品,但创作需要打破常规的冒犯与不完美,这正是人类创作者的坚守之地。”
矛盾持续升级:从早期技术不可用,到中期协作不顺畅,再到如今创作意义被稀释。人人皆可 AI 生成美图的时代,专业导演的价值何在?文楷选择艰难前行:不仅用好 AI,更教他人驾驭 AI;不仅服务客户,更引导市场认知优质 AI 创作。
VOGUE MAN 创刊封面短片制作期间,他大胆用腾讯混元前置生成大量 3D 数字资产压缩后期工期,易烊千玺推树变石的震撼画面,部分出自 AI 之手。他开设课程、做品牌内训拆解创作流程,直言:“AI 不是取代导演,而是逼导演深化创意、精进思考——当技术搞定执行,你的创意哲学与情感表达必须更锋利。”

对文楷而言,最大的矛盾来自内心:告别过去崇尚手艺与直觉的自己,接纳与技术深度绑定、重新定义创作的未来。“偶尔怀念全靠双手打磨作品的时代,但时光无法倒流。我们唯有带着过往经验,纵身跃入新河流,探寻未知远方。”
图灵的猫:创造“另一个我”,用 AI 对抗 AI 的平庸
“我大概是最后一个用 AI 写稿的 AI 区 UP 主。”王依然(图灵的猫)的自嘲,道尽核心矛盾——深耕 AI 科普的他,却极度抵触用 AI 做核心创作。
这份分裂源于创作者的极致洁癖。“我太懂大模型了,它的文本是概率预测与数据平均化的产物,科普稿写得四平八稳却毫无‘人味’。”试用多款 AI 写作助手后,他满心失望:那些精致却无棱角的文字,是失去思想火花的“预制菜”,满是令人不适的“AI味”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王依然坚持亲手撰写所有稿件脚本,却陷入两难怪圈:作为 UP 主需持续产出高质量内容,查资料、写稿、剪辑耗尽精力;作为行业观察者,他深知 AI 辅助创作已是不可逆浪潮。“一边劝观众拥抱 AI,一边自己抗拒使用,这种撕裂感太煎熬。”
矛盾催生了创新灵感。2024 年,他与合伙人萌生构想:打造一款不替代创作、只懂创作者风格的“数字副本”工具,帮创作者处理繁琐工作,留存创作灵魂——这便是“Creaibo(创伴)”的由来。
开发过程,是他内心矛盾的产品化历程。首个内部 Demo 是专业自由的创作“画布”,拆解灵感、大纲等全环节给予用户极致控制权。可内测时创作者反馈泼来冷水:“太复杂难用”“只想快速出稿,不想学复杂操作”。
“我们以为做了万能瑞士军刀,用户却只需要一把好用的开瓶器。”这次挫败让他清醒:精英创作者对“控制权”的执念,与大众对“易用性”的需求存在巨大鸿沟,引以为傲的专业设计竟成使用门槛。
更大的难题在“风格化”落地。如何让 AI 吃透创作者行文逻辑,而非仅模仿表面腔调?他们让 AI 学习用户过往作品,早期版本却频频翻车——AI 学走了文字腔调,丢了内在逻辑与知识密度,产出内容形似神散,沦为“高级洗稿”。团队陷入自我怀疑:“用一个不完美工具,去解决另一个不完美工具的问题,这条路真的对吗?”

转折点来自内部测试。他们将王依然过往数年视频脚本与文章喂给系统,借助工具“双向批注”功能反复修改。几轮迭代后,生成文稿竟让他惊叹:“这太像我写的了!”AI 没有替代他,而是加速外化了创作过程,让他能精准把控修改方向。
这验证了核心理念:人机协同,人必须绝对主导。他们放弃“一键生成爆款”幻想,深耕“个性化”与“工作流”,借助腾讯云 ES 的混合搜索与 AI 增强能力支撑迭代,新产品分设“手动模式”服务追求掌控感的创作者,“Agent 模式”适配效率优先的新手。
如今王依然用自己开发的工具辅助创作,矛盾并未消失,而是完成了进化。“现在要面对的是开发者的骄傲与用户的挑剔之争,总觉得产品还有优化空间。AI 没让创作变轻松,反而让我对自己要求更高了。”
从抗拒者到改造者,他的历程充满深意。最初警惕 AI 侵蚀创作本体,最终选择亲手打造捍卫创作本质的工具。“用 AI 对抗 AI 的平庸,这话虽悲壮,却是我们的坚定选择——至少我们能决定,技术以何种姿态走进创作生命。”
结语
四位先行者的故事,勾勒出 AI 原生一代的共同轨迹:从怀疑到尝试,从挫败到共生,从工具使用者到规则定义者。他们的矛盾从非人机对立,而是时代浪潮中个体对自我价值与能力边界的重新勘探。
朱旭用 AI 筛选、打磨灵感,王博源在代码报错海里练就精准调试力,文楷在风格被复制的失落中开辟“有价值的冒犯”赛道,王依然在抗拒“AI 味”中打造专属创作伴侣。他们的经历证明,AI 时代的野蛮生长,是碰壁后换路前行的韧性,是乱象中捕捉灵光的敏锐,是迷茫中重新定义创造的勇气。
矛盾从未消失,而是化作创新燃料。从外部阻碍内化为成长动力,AI 没有给出标准答案,只照见人类永恒的追求:表达、创造、连接与超越自我。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成功学神话,只有优化提示词的执着、调试代码的坚守、验证创意的热忱、搭建系统的坚持。
野蛮生长的真谛,始于矛盾,成于和解——不是与技术和解,而是与浪潮中渴望确认自身价值的不安自我和解。AI 原生一代的底色,是匍匐前进的务实:放弃完美执念,接纳工具不完美,在调试妥协中,把主动权从算法手中赢回创造者掌心。
技术浪潮呼啸而过,真正的野蛮生长从非乘风直上,而是在泥泞中亲手重塑自我,长成既能扎根又能向上的模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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